2013年6月12日星期三

是GCD把他逼上了绝路?

 
举国震惊和关注的厦门BRT快速公交爆炸案如今水落石出,警方已查明犯罪嫌疑人为现年59岁,家住厦门思明区局口街24号的男子陈水总。现在,大家最关心的是陈水总为什么要纵火杀人?是什么把这位老人逼上了报复社会的绝路?


 6月6日晚陈水总在腾讯微博上留下的一条长微博为此提供了答案。它记录了陈水总颠沛流离的后半生:

“草民陈水总,现年60岁,初小文化,住厦门市局口街24号,1970年因家庭生活来源被切断,草民随全家下乡,历尽千辛万苦1983年回城,没有 安排住房一家十口住28平方,没有安排工作,自谋出路直到94年勉强娶妻生一女,穷家添口倍感拮据,96年更大厄运又至,赖以维生的摊子被取缔,草民四处 求诉无门,靠亲友借贷度日,不得已在家门口支一个50公分大小的玻璃柜卖麻糍,由于本小利微,勉强度日,虽有心给当权者送礼但家贫如洗有心无力,没多久又 被取缔,无奈在某些人的白眼下打零工艰难度日,苦熬至今60岁盼能办理退休,苟延残喘,万没想到户口当年迁移过程,派出所把年龄填写错误,社保不予办理, 找公安改错又到处踢皮球,草民年纪已大工作又难找,数十年来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下,家无余粮给草民裹腹,绝望中冒昧向您秋季(疑为笔误‘求救’),给条活 路。”

在这个微博前,陈水总还连发了8条上访日记,记录了他跑各路衙门的遭遇和辛酸,仿佛在留遗言。其中最后一条最后一句写道:“今天总算明白衙役猛如虎的含义。”显然从这些片言只语中可以很清楚地看清陈水总最后的心态——绝望!

年轻时上山下乡,回城没有住房,做生意屡被取缔,盼社保又被搞错年龄,请政府纠正被踢皮球,生活困顿身陷绝望----从毛时代到改革开放时代,作为 一个普通百姓的陈水总可以说一次又次的不断受到来自官府的伤害和践踏,他的人生经历几乎浓缩了一个时代的背影,在他的同龄人中有相当的代表性。

客观地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和制度是十全十美的,在任何国家和制度下都存在着弱势群体被公权力伤害的事。但区别之一就在于这种伤害是可以避免 的还是无法避免的,是可以纠正的还是一再重复的。在这个意义上讲,作为弱势群体的一员,陈水总受到公权力的伤害和践踏并不足奇,这样的事情在别的国家,包 括法制健全的欧美民主国家也有可能发生,奇的是这样的伤害在陈水总身上不只发生了一两次,而是不断的重复发生着,可以说他是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旧伤未愈 又添新伤。在这个过程中,政府从来不曾关心过作为一个普通人的陈水总的冷暖,从来不曾主动维护过他作为一个公民应有的权利,而是不断的而且是蛮不讲理的让 他反复受挫,冷漠蛮横粗暴的权力就这样一步步把他逼进了人生的死胡同。

无独有偶。类似厦门公交爆炸案这样的惨剧其实近年来并不鲜见,如2008年的上海杨佳杀警案、2009年的成都公车燃烧案、2010年的长沙市税务 分局爆炸案、2011年的江西抚州检察院连环爆炸案等,这些惨案可谓大同小异,作案者的心路历程更是如出一辙,所不同者,无非是有人报复的是官府,有人则 向无辜者泄愤。

一个个陈水总们组成了一个“绝望阶层”。有论者指出这个阶层主要包含了三类人员——上学高考过程中没有得到公平待遇的外乡人、被迫过早与父母分离的 留守儿童、在城市拆迁和农村征地等一系列过程中遭遇不公求告无门的人。前两类人总数高达上亿,第三类人存在每个城市的角落。而陈水总的经历则充分表明,产 生这个绝望阶层的根源不在于别的,就在于以敌视、剥夺和践踏民众为特征的现存制度,正是冷蛮横残暴的公权力把他们逼上了人生的绝路。陈水总最终把怨气发泄 在无辜的公众身上固然不足效法,但更应该受到谴责的难道不是把他逼上绝路的那些没有人性的官员和那套没有人性的制度吗!

如果说绝望阶层是民间恐怖活动的温床,那么现存制度就是造成绝望阶层的土壤。不改变这个土壤,就无法铲除这个温床,不铲除这个温床,就无法根绝类似 厦门公交爆炸案这样的民间恐怖活动——不但无法根绝,如果权力作恶的态势得不到遏制,在不久的将来,甚至完全有可能进一步导致民间恐怖活动的大爆发。

事情正如微博名人@北京厨子所感叹的那样:“全社会没有去关注那个纵火的老人,而是疯狂的配备锤子。一个社会要有多愚蠢,才会去漠视导火索的存在,而往炸弹上撒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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