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9日星期一

中国红十字商业黑幕

作者:柳世聪

郭美美
第一章 怪胎的诞生 

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疗慈善组织和一个商业公司合作成立了一个“国粹文化基金”,这看起来更像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当下中国社会里各种畸形发展所产生的一个怪胎。

2010年9月25日,北京国粹苑艺术品购物殿堂举办开业仪式。当天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与国粹苑共同启动了“国粹文化基金”。右五为中国红十字总会秘书长王汝鹏、右四为鸿立集团董事长林建洪。

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红基会)和北京国粹苑艺术品购物殿堂(国粹苑)在2010年9月25日联合举办了文化公益拍卖晚会,这场工艺品慈善拍卖晚会筹得善款903.6万元,双方共同成立了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国粹文化基金”。

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是一个救死扶伤、扶贫助困的医疗类慈善组织,为什么她要成立一个艺术类的文化基金?难道中国贫困地区缺医少药的情况已经基本解决了,红基会要进军艺术领域,开始抢救中国的文化艺术事业吗?

红基会官方网站上的解释是:“为了顺应时代发展要求,中国红基会开始致力于推动中国文化艺术事业的保护与传承,通过资助公益文化,实现推动文化创新,扶植文化人才,促进文化交流。”

艺术机构或私人机构成立一个文化艺术基金本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疗慈善组织和一个商业公司合作成立了一个“国粹文化基金”,这看起来更像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当下中国社会里各种畸形发展所产生的一个怪胎。

红基会和国粹苑果真是为了促进中国文化艺术事业的保护与传承吗?他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是商业在利用慈善?还是慈善在勾结艺术?或者这是某种在商业和慈善之间的“艺术”呢?

红基会和国粹苑合作成立“国粹文化基金”的幕后推动者正是两个湖北罗田人:中国红十字总会秘书长王汝鹏先生、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刘选国先生,以及两个福建莆田人:北京国粹苑总经理林汉文先生、北京国粹苑股东鸿立集团董事长林建洪先生。两个国家慈善机构的官员和两个做生意的福建商人是怎么样走到一起的?他们的合作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公众所知的故事呢?

之所以诞生了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国粹文化基金”这个怪胎,是因为在这个怪胎诞生之前,其实有一个新生命被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堕了胎。故事不得不从我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在2007年的一次合作开始讲起。


第二章 一个新生命的孕育

查看了红基会网站后,我发现这个机构宣传所要做的工作和我想要做的医疗项目有极大的互补性。为解决成立“爱途医生”这个慈善组织的合法性问题,我决定找这家官方背景的慈善机构合作。

2004年4月16日,我从北京出发独自一人骑自行车环游中国。2007年6月16日,历经了三年两个月零一天、七万里路,在环绕中国一圈后回到了北京。

2007年初还在路上时,沿海地区的景象让我不时回忆起在广袤西部地区旅行的所见所闻,特别是那些在西部土地上为生存而挣扎的贫困少数民族,这让我一直在考虑回到北京后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当骑到深圳的时候,我决定了回北京后要做的工作——成立一个医疗救助的慈善组织,帮助三年来在路上看见的西部贫病少数民族。尽管我不是医生,但是我可以来做召集组织志愿医生的工作,我给这个想象中的医疗救助慈善组织想好了一个名字——爱途医生。

骑自行车环游中国的旅行途中,更多图片请浏览:www.mikeonbike.cdd.cn

做了这个决定后我便立刻开始了行动:研究当时中国成立慈善组织的法律法规、撰写筹款信件、联络朋友、鼓动游说、寻找医生。2007年春节前我骑到了福建省莆田市,见到了已经十年没有见过面的高中同学林汉文。

林汉文的一位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保镖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来接我,他和他的表妹坐在后排透过车窗向我狂笑着挥手,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们十年没有见面,他已经胖的几乎让我都认不出来了,和十年前的他完全是两副模样,当我认出他来后,我几乎流着眼泪仰天大笑了两分钟。

高中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见到十年没有见面的同窗同寝室的好友,我们都极其的高兴,林的表妹告诉我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表哥林汉文这么高兴过!”。我们一起回忆着当年让我们笑的人仰马翻的故事和一些再也没有见过的同学,大家都沉浸在往日情怀的友谊之中。

2007年春节前我骑车到达福建莆田,见到了已经十年没有见过面的高中同学林汉文。

第二天他就带着我参观了他正在修建的办公大楼,向我展示从商多年来的成功,他坐在自己已经使用了三年的奥迪A6里对我说:“我准备换一辆宝马760了!”。不久他便开始极力鼓动我立刻结束环游中国的骑行,让我在他的办公大楼里自己选一间房做办公室,再配一辆专车,迫切的希望我马上就在福建莆田和他一起干。林汉文当时在福建莆田经营着一个十来人的广告公司,靠着他的舅舅(后来才知道那栋四层的办公大楼是他舅舅的楼房)在当地的关系接下了福建莆田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在当地大街小巷到处挂红色布条的广告赚了第一桶金。

“每年要给当地的官员送这个数的红包!”林伸出“牛头”的手势摇晃着告诉我说,商场诡诈,人心险恶,他需要一位得力的心腹。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像高中时一样爱吹牛,和我随便开玩笑说说,但是他每天来酒店看我,餐餐带我去高档的餐厅吃饭,不停的鼓动游说我留在莆田帮助他,一定要我在莆田过2007年的春节,几乎不让我走了。看的出来,当时他非常需要可以倾诉、信任的得力助手,多年来在商场上的打拼使得他缺少真正可以信任的朋友。他身边的人多是他的亲属,但他觉得亲属的能力有限,希望我能在他身边帮助他。

那时我已经决定回北京后要做的事业了,再优厚的条件我也不会答应他。林在游说了十多天后,我正式严肃的婉拒了他,并和他详谈了我回北京后的计划,希望他能够支持我成立“爱途医生”的想法。林汉文立刻就对我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以讥讽教训的口气对我说:“你屁都没有,你还做慈善?!只有成为比尔盖茨才能成为慈善家!”在他的理解范围中,只有成为比尔盖茨、巴菲特、李嘉诚这样的人物才能去做慈善。

在福建莆田被林汉文游说留住了十多天后,我坚决要离开,谢绝了他的好意。告别的那一天,我一边骑着自行车,林汉文一边坐着他的汽车,一直送我到莆田市的城郊,分手时他送给了我一个红包,仍然在真心诚意的挽留我,希望我回到北京结束旅行后能够再回来,他一直目送着我远去。当时他的一片真心的确让我感动,但是人各有志,我另有使命,只能辜负他的好意了。

之后我继续骑车由东南沿海向北京骑行。一路上仍然在网吧里查询了解中国的慈善现状和成立慈善组织的法律法规,继续的投寄筹款信件、联络朋友、鼓动游说、寻找医生。在了解中国的慈善现状和法律法规后,我发现了摆在面前一个最大的困难:在中国,要合法登记一个慈善组织几乎难于登天。按照当时的情况,唯一一个可行的办法就是找一家政府背景的慈善组织,挂靠其下来解决成立慈善组织的合法性问题。

一边骑行,一边在沿海各个城市的网吧里上网查询,我几乎查看了中国所有关于医疗救助领域的慈善机构。2007年初,电影明星李亚鹏王菲夫妇因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患有唇腭裂病情的原因,从而发起成立“嫣然天使基金”的故事成为当时的热点新闻,嫣然天使基金是一个帮助患有唇腭裂儿童进行手术治疗的慈善组织。在了解了嫣然天使基金是怎么成立的后,我才知道嫣然天使基金也不是一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慈善组织,她是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下面挂靠成立的一个专项基金,隶属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像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这样的官方慈善机构几乎完全垄断了中国的慈善事业。

查看了红基会网站后,我发现这个机构宣传所要做的工作和我想要做的医疗项目有极大的相似和互补性。为解决成立“爱途医生”这个慈善组织的合法性问题,我决定找这家官方背景的慈善机构合作。通过以前在北京的朋友关系,我和当时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秘书长王汝鹏联系上。当骑车到达南京时,我给王汝鹏写了一封邮件,表达希望能够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下成立“爱途医生天使基金”(红基会当时所有医疗类的专项基金都叫“某某天使基金”)的想法。

其实2003年我就已经和王汝鹏见过一面,当时王汝鹏还在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负责希望工程的宣传工作,2002年、2003年我在北京的城乡结合部拍摄了大量缺乏教育资源并常常被当地政府取缔的农民工子弟学校照片,王汝鹏曾经找我要过几张农民工子弟学校的照片。

那时候希望工程已经出了腐败的问题,《南方周末》关于希望工程总负责人徐永光的丑闻报道遭到了封杀,希望工程的腐败问题因此还没有大面积的扩散到社会上,但是海外媒体的广泛报道使得主要依赖海外捐助的希望工程很快便由盛急衰。王汝鹏是徐永光的得力干将,也是希望工程的元老级人物。希望工程因腐败问题衰败后,王便从教育慈善领域转到了医疗慈善领域。当时我早已经忘了王汝鹏的名字,不知道他已经从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调到了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当秘书长。后来回到北京见到王汝鹏后才想起来曾经见过他。

王汝鹏很快便表示答应并支持我想要成立爱途医生天使基金的医疗救助项目,王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当时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宣传部长刘选国来负责。刘选国是王汝鹏湖北罗田县的老乡,刘选国和王汝鹏曾经都在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工作,刘是王的得力心腹,当王汝鹏调到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后,王也亲手把刘从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调到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留在自己身边,王汝鹏希望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开创另一个“希望工程”——“红十字天使计划”。

离开福建莆田后一路向北骑行,林汉文也不时的和我联系,仍然希望我能够回去福建莆田帮助他。当他得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表示支持我以后,开始他还不以为然,但不久他就对我的态度逐渐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极力的夸奖赞扬我的善举,表示要出钱支持我成立爱途医生的想法。

当时我以为是我说服了林汉文来支持我成立爱途医生的想法,但现在看来,他当时更多的是看见了商机。作为一个经营广告传媒公司的商人,林立刻就看见了“红十字”这个政府背景慈善机构的金字招牌所蕴藏的巨大商业价值。

“红十字”这个最著名的人道救助标识,在中国的“首席商业开发商”正是王汝鹏,正是他让许多的中国商人们看见了“红十字”这个国际人道主义救助机构的品牌是可以被商业操作来开发利用的。

王汝鹏出生于湖北省罗田县匡河乡双界岭村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曾经因为贫困而高中辍学的王汝鹏后来却毕业于中共中央党校和商贾新贵们云集的长江商学院EMBA,王十分了解中国官僚体系的运作,同时又相当熟悉现代商业管理体系的运作。在“希望工程”这个中国最著名的慈善项目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当他在2005年开始成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掌门人后,他便利用“红十字”这个品牌熟练的笼络了大量政府的喉舌媒体、中国著名的演艺体育明星、以及他在长江商学院同学中的巨大商业人脉资源,将官、商、媒、艺、慈进行整合来垄断营销国有慈善业。在王汝鹏的带领下,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几年就得到了快速发展,知名度的迅速提升,使得一些精明的广告传媒公司、公关公司、商业机构开始对之趋之若鹜,因为他们看见了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合作所隐藏在慈善之下的巨大利益:难以让公众看见的广告商机、传媒影响力、帮助企业和演艺明星在社会公众中树立道德形象、有助于商业机构的政府公关。

不是郭美美,而是王汝鹏才是中国红十字会的商业总经理。


第三章 过河搭桥

王汝鹏和刘选国对我能否筹到成立一个慈善基金门槛的100万元表示怀疑,而林建洪和林汉文也对我能否邀请王汝鹏亲自来福建莆田考察商谈也显得很担心,因为他们不能在政府面前“放空炮”。我在北京和福建之间两头联络,2007年9月18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王汝鹏委托宣传部长刘选国亲自到莆田考察,“桥”终于在北京和福建莆田之间搭上了。

2007年6月16日,我骑车回到北京,结束了1157天的旅行。回到北京的当天,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就安排他们的工作人员和媒体前来迎接,第二天北京的报纸上就刊登了我骑车环游中国的新闻。骑车三年环游中国的旅行纯粹是一次私人性质的生命之旅,我并不愿接受媒体的采访,但是为了合法的成立爱途医生,也就不得不配合红基会的媒体宣传安排。王汝鹏带领的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早已经熟练的利用媒体进行“慈善炒作”了。

那时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的门槛是100万元资金,林汉文告诉我他可以想办法来操作这个事,当时我并不知道林汉文和他的商业合作伙伴莆田市鸿立纸业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林建洪也正在商量这个事。

骑车到达北京后不久我就回到福建莆田,林汉文向我介绍了林建洪,告诉我他是个亿万富翁,他可以想办法解决一百万资金的问题。第一次见到林建洪时,觉得这个四十多岁带着眼镜的商人看起来温和而儒雅,他微微的对我表示了赞赏,看着我打量,我也谨慎微笑打量着他的眼神,但很快他就把眼光挪开了。以后林建洪很少和我交流,更没有和我交流过关于西部地区贫困的状况、为什么我会有成立爱途医生想法之类的话题,我主要是和我的同学林汉文沟通商量,林建洪有什么想法多是通过林汉文转达。林汉文一如既往的热情待我,只是不再提让我帮助他了,而是他极力表示要全力支持我成立爱途医生。为了展现诚意,他号召公司里的所有员工捐献衣服,说要带队去西藏拉萨,到我曾经访问过的拉萨盲童学校给孩子们捐献衣服,虽然显得有点可笑,不过我当时还是相信他的真诚。但是后来西藏没有去成,员工捐的衣物最后也被林汉文都扔掉了。

当时我不知道林汉文和林建洪正在把我的事当做他们之间进一步合作的契合点,并把他们各自的公司华美广告公司和鸿立纸业印刷公司联合成立为鸿立华美文化展览公司,由林汉文任总经理,林建洪任董事长。更不知道他们那时正面临一个商业项目的竞标——在莆田市地标建筑工艺美术城举办的第二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林汉文多次催促我,要我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要一份支持我的授权书,有了这份授权书,林汉文和林建洪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利用中国红基会的各种大牌明星、传媒资源和政府做谈判的筹码,这是其他任何竞标公司所没有的王牌资源。林汉文和林建洪十分的了解,政府考虑的重点不是成本,而是形象和声誉,而这没有比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资源更好的能够将它们展现出来的了。

2007年暑假期间,林汉文也一直在苦于谋划并成功的让一位莆田籍的北京北方工业大学的学生来他的公司实习,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大学生正是主要负责第二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项目一把手的政府官员儿子。最终鸿立华美公司从莆田市政府手中拿下这个商业项目,这些事当时我都不知道,是后来我从林汉文的表妹那里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因果关联的,林汉文一直在我面前掩藏着这些背后的事。

王汝鹏和刘选国对我能否筹到成立一个慈善基金门槛的100万元表示怀疑,而林建洪和林汉文也对我能否邀请王汝鹏亲自来福建莆田考察商谈也显得很担心,因为他们不能在政府面前“放空炮”。我在北京和福建之间两头联络,2007年9月18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王汝鹏委托宣传部长刘选国亲自到莆田考察,“桥”终于在北京和福建莆田之间搭上了。

2007年9月18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王汝鹏委托宣传部长刘选国到福建莆田考察鸿立华美公司,林建洪和林汉文安排宝马745Li、奥迪A6L、别克林荫大道三辆轿车接待刘选国一人。

对于邀请红基会的领导来福建莆田考察,林汉文和林建洪经过了精心的准备和安排。鸿立华美公司为红基会宣传部长刘选国订好了北京往返福州的来回机票,莆田市到福州机场要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林建洪和林汉文商量用三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去福州机场迎接刘选国一人,安排林建洪的宝马745Li接待刘选国,林汉文的奥迪A6L做开道车,林建洪又向他的哥哥借了一辆别克林荫大道在后压阵,并且安排了莆田最好酒店的豪华套房。

当时我觉得这样过高规格的接待一位慈善机构的部门负责人有些太过分了,和林汉文争执起来,希望从简接待,但林汉文指责我不懂人心世道,对我说:“一些人享受过人民币的快感,也享受过女人的快感,但很少有人享受过这种车队护驾的快感!只有这样才能搞定刘选国,最后搞定王汝鹏,才能成立你的爱途医生!’”和林汉文十年没有见面了,我也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做事情的。按照林汉文的安排,我带领着三辆车、六个人到福州机场迎接刘选国一人。

当刘选国坐上宝马745Li,并发现是三辆车组成的车队来迎接他后,他立刻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刘选国甚至惊呀的问我:“这辆宝马车是谁的啊?”林汉文早就猜到并提前嘱咐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高中时我和林汉文常一起逃课下象棋,我总是赢少输多,因为他常常比我多看一步棋。

当我把刘选国带到安排好的酒店豪华套房时,刘选国立刻举起双手摇摆着转身要走的样子,说到:“我们做慈善的不住这样好的房间,换一间,换一间!”但拉扯了几下后,刘很快还是接受了。在这之前刘常常都是坐火车出差,住便宜的旅馆,到处找企业求人筹款。这次莆田之行,他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出于某种自尊,刘选国坐在豪华套房的客厅里对我说:“做慈善其实很容易,只要会用电脑,会用PPT,设计一个好的慈善项目,不怕没有钱来!”

2007年9月18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宣传部长刘选国在福建莆田林汉文的华美广告公司参观。

当天中午是林汉文宴请,并告知刘选国,公司董事长正在外地办公,故意让刘选国感到董事长林建洪商务繁忙、有一点点不太在乎的印象,其实林建宏一直呆在办公室里听消息。晚上林建洪才出场,晚宴在莆田最好酒店的豪华包厢,晚宴也邀请了莆田市常委、统战部长林素钦女士和负责第二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的经贸委主任王加林先生等政府官员。

斯文儒雅的林建洪很有餐桌礼仪的风度和经验,不时向刘表示赞赏,夸奖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善举和功德,并用上千元的红酒频频向刘选国敬酒,大家也都轮流向刘敬酒,刘选国也逢敬必迎,常常是一口就干完一杯红酒,他几乎没有自己品尝过一口红酒。

第二天林建洪亲自陪同刘到莆田湄洲岛拜妈祖庙参观游览了一整天。第三天上午,刘选国向在北京的王汝鹏电话汇报了在福建莆田的考察情况,果然,一份协议草案立刻就顺利达成并签署了。事后林汉文笑着对我摇头,微微的嘲笑我之前和他的争执,更嘲笑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现在还在为买房苦苦挣扎的高中同学们,他认为自己现在是高中同学中最聪明的人。

协议规定红基会受权鸿立华美公司在第二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举办工艺品慈善拍卖会,以筹集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资金;鸿立华美公司答应先期赞助红基会50万元,用于要求红基会邀请由鸿立华美指定的明星和中央、首都媒体往返机票及车马费(当时计划邀请晚会的主持人是凤凰电视台的鲁豫,明星是章子怡,中央媒体是中央电视台);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提取筹款所得的10%作为管理费,鸿立华美公司提取20%用于慈善拍卖活动的承办费,另外70%用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爱途天使基金。

2007年9月18日我陪同红基会宣传部长刘选国参观了林建洪的莆田鸿立纸业包装印刷有限公司。

这次刘选国来访,后来我才得知林建洪董事长送了刘选国上万元的礼物,这些事是林建洪背着我做的事,林汉文是在后来和我发生的一次争执中告诉我的,争执中林汉文是想让我看清楚现实: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不吃腥的猫。林要我放弃对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天真看法,站在他一边,一起合作利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资源,我可以做我的西部少数民族医疗,他可以做他的商业项目,大家各取所需、分工合作。

林汉文在高中时的外号叫‘糊剂’,这是武汉特有的方言,意思是脑袋愚蠢、不清白的人。高中时他的行为方式的确有一点显得不明事理、异于常人的古怪,常常是同学们讽刺嘲笑的对象,是全校知名的活宝,他也是全校唯一一个被默认允许可以随便逃课的学生。我当时和他关系很好,除了因为在那所子弟高中里我们俩是远方同一个地方来的外子弟学生,另外我也很同情他,他的母亲在他高一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学习和生活变的开始难以为继,行为更加的古怪异常。我倒不嫌弃他,相反觉得他古怪的性格和怪诞的想法很有意思,常和他在一起玩,每个星期日晚上回到学校住宿,我从家里带来的菜也常会分给他吃,他总是记得我妈妈做的兔肉。

但是十年后,没人知道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由于对慈善和商业的价值观不同,导致我和林经常在做事上发生矛盾和冲突,不过我仍然信任我的同学,尽量在妥协中和他一起合作。鸿立华美公司虽然接下了第二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这个项目,却没有做这个大项目的专业人才,我甚至邀请了四个设计、策展专业的朋友从北京、上海、武汉来到莆田工作,帮助鸿立华美公司来完成这个商业项目。

后来我开始发现林常常对我说假话,最早是从他的员工那里听说他是武汉大学毕业的,但我是知道的,他根本就没有考上大学。有一次,他在他的豪华办公室里向我吹嘘高中毕业后这十年来他的发达史,并告诉我他已经在厦门大学读完了MBA,我还真被他一本正经的严肃口气一下子给蒙住了,但是高中三年我太了解他了,当时我非要他把厦门大学MBA的毕业证书拿出来给我看一看,他仍然一直在一本正经的演戏,甚至装作很气愤,起身要去拿毕业证给我看的样子,但最终他还是向我嬉皮笑脸的讨好求饶,责怪我何必这么认真。戳穿了他的几次谎言后,我便开始对他现在的人品产生了怀疑,但是此时“桥”已经搭上,合作已经开始,我没有退路,只能尽力和他合作到底。

2007年9月18日我和林汉文陪同中国红基会宣传部长刘选国参观福建莆田市工艺美术城。


第四章 堕胎

三方协议再一次的重新签写。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条款从协议中删除,新的协议条款和我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关系了。

2007年10月27日,第二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在福建莆田工艺美术城成功举办,承办博览会的鸿立华美公司在这次活动中大大的扩展了自己的影响力,并且和莆田市政府的许多官员也拉近了关系。林在这个项目上攒了多少钱他没有告诉过我,我也从来没有问过,知道问了后会让他多说一句谎言,我已经非常清楚的知道:除非戳穿他的谎言,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时我仍然只是关心爱途医生何时能够合法的成立。但是在这次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上并没有按原计划举办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工艺品慈善拍卖晚会,原因是在鸿立华美公司林建洪和林汉文的极力鼓动游说下,莆田市政府的领导们开始觉得这个工艺品慈善拍卖晚会是一个很好的活动,有助于借助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媒体明星资源,宣传推广福建莆田当地著名的传统工艺品产业。

对于林建洪和林汉文来说,他们更深的谋算是希望成立爱途天使基金所需的100万元费用由莆田市政府来出,他们自己不仅可以不出这个钱,还可以通过我来掌控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爱途天使基金,最重要的是他们希望借此把自己的鸿立华美公司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莆田市政府进行三方利益的捆绑,排斥未来的潜在竞争者,拿下以后所有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莆田市政府相关活动的商业项目。

莆田市政府最终决定全面参与这个工艺品慈善拍卖晚会。由莆田市政府召集莆田当地的工艺品大师捐献出工艺品进行拍卖,再召集莆田市企业竞拍购买,以此筹措慈善款项,借助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明星媒体资源,向全国宣传推广莆田的工艺品。为了更加充分的准备,莆田市政府决定把这次工艺品慈善拍卖晚会推迟到2008年春节期间举行。

2007年9月18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宣传部长刘选国在福建莆田市工艺美术城参观。

之后重新签写了一份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福建莆田市红十字会(代表莆田市人民政府)、鸿立华美广告传媒公司的三方协议。为了给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领导信心,莆田市副市长、莆田红十字会长张丽冰女士说,这次晚会至少可以筹集一千万的慈善捐款,如果乐观的估计,也可以达到两千万。

因此按照新的三方协议并筹集善款一千万元来计算,通过这次工艺品慈善拍卖晚会,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要提取10%的管理费100万元,莆田红十字会提取5%的管理费50万元,鸿立华美鸿提取20%的晚会承办经费200万元,剩下65%的慈善款项中70%归莆田红十字会使用,另外30%由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爱途天使基金使用。

那时王汝鹏已经升任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并准备升任到中国红十字总会任职,刘选国也已经升任为红基会副秘书长兼宣传部长,并准备接替王汝鹏成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一职,红基会宣传部长的位置即将空出来。林汉文曾数次要我考虑未来是否有能够成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宣传部长的可能性,林建洪和林汉文希望我未来能够成为红基会的宣传部长,从而幻想通过我来长期控制并利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所有资源。

林汉文曾经想用一万多元的法国都彭西服和两万多元的瑞士欧米伽手表来试探我,希望我按照他的步骤来做,我没有陷入这个圈套并掉到林建洪和林汉文的幻想之中,但这让我渐渐感受到林建洪和林汉文某种野心般的力量,心里开始感到不安。

后来林汉文也开始公然要我对别人说一些假话,他不仅自己常常对我说假话,甚至他会故意使得我也会无意中对别人说假话,这让我火冒三丈。有一次为此的冲突中,我坐在林汉文四米多宽用来欺骗吓唬人的巨大老板桌前,气的把他的茶具都摔了。由于对林汉文欺骗性的做事方法感到厌恶,以及和林之间的价值观、行为目的完全的不一致,导致我们两人常常发生巨大的冲突。我不愿被人控制的性格也逐渐加深了我和林汉文之间的隔阂。不愿按照林汉文和林建洪的步骤去做的态度,使得林汉文对我不再抱有什么幻想了,他开始渐渐排斥我,并且绕过我,开始直接和红基会联系,许多事情已经不再告诉我了。

而与此同时,红基会也不再和我直接商谈什么了,当“桥”搭好后,王汝鹏和刘选国此时也非常清楚的知道:要在福建能筹到更多的钱,谁才是关键的人物!福建莆田市政府更不可能和一个只有“梦想”却没有实力的年轻人商量什么。在新的三方协议中,我已经被排斥在参与协议条款的商谈之外,三方为了追求更高利益的本能驱动,也必然使得我开始逐渐被各方边缘化。当时新的三方条款中仍然有用慈善拍卖晚会筹得的款项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条款,只要有这一条,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事情并不是按我以为的那样发展的。

2007年9月18日在林汉文的办公室,左为林汉文(现为北京国粹苑总经理)、中为刘选国(现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右为柳世聪(现为爱途医生总召集人)

可以在慈善拍卖晚会的筹款中提取20%的利益以及未来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长远合作的利益,使得鸿立华美公司董事长林建洪在2007年12月亲自出马,到北京拜访了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王汝鹏。林建洪是背着我到北京的,没有让我知道。鸿立华美公司里的一位员工后来向我透露,林建洪在北京高档的酒楼宴请了王汝鹏,并在莆田当地购买了数万元的金佛像工艺品作为礼物给王汝鹏。林建洪到北京拜访王汝鹏后,王汝鹏便开始谋划把这次的工艺品慈善拍卖会做的更大一些,尝试把中国慈善和福建工艺品结合,邀请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著名的“春暖”大型慈善晚会剧组全程参与,让这次“公益与工艺”的慈善拍卖晚会成为中央电视台“春暖”慈善晚会的主题活动。这使得鸿立华美公司和莆田市政府欣喜万分,这将是莆田市有史以来在全国范围内最有影响力的一次晚会。林建洪也自感无力操控,之后莆田市副市长、莆田市红十字会会长张丽冰也亲自出马,和王汝鹏以及中央电视台“春暖”慈善晚会剧组总导演石正茂女士亲面商谈。

三方协议再一次的重新签写。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条款从协议中删除,新的协议条款和我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关系了。协议规定:鸿立华美公司先期捐助红基会50万元,用于红基会邀请演艺明星和媒体记者;拍卖会筹得的慈善款项红基会提取10%、莆田红会提取5%、鸿立华美公司提取20%,剩下65%的慈善款项全部用于莆田红十字会在莆田当地开展医疗服务,一分钱也不会用于我起初希望的西部少数民族医疗救助上。对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来说,只要筹到更多的钱,并保障自己提取10%的管理费,剩下的善款怎么使用、用在哪里,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可以“商量着”改变的。

而对于这一重大变化,此时我完全蒙在鼓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王汝鹏、刘选国,鸿立华美公司的林建洪、林汉文都向我隐瞒了事情的变化,并告知我爱途天使基金照常成立,以防我知道实情后导致的反对行为,从而会妨碍这次晚会举办的可能。在这期间,我虽然也有所警觉和怀疑,但最终我还是信任了十年前最好的高中同寝室同学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这个国家慈善机构的信誉。

第五章 天谴

如果一个社会腐败到一个本应该帮助最困难贫病人群的国家慈善机构,连她的慈善官
员们也开始嫌贫爱富、勾结商人,利用人类的怜悯之心从人类社会的公共资源中谋取
私利时,那么它将注定遭受到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的一种不可思议的天谴。

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元宵节,由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莆田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莆田市红十字会、莆田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协办,莆田工艺美术城、鸿立华美文化展览公司承办的“春暖——爱在莆田”工艺珍藏品爱心拍卖晚会,在福建省莆田市隆重举办,这是福建莆田市有史以来在全国范围内影响力最大的一次晚会,也是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著名的慈善公益节目“春暖”在2008年播出的第一次大型慈善节目。

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汤声闻、副理事长兼秘书长王汝鹏、副秘书长刘选国,福建省红十字会党组书记兼副会长黄毅敏,莆田市委书记袁锦贵、市长张国胜(2010年4月跳楼自杀身亡)、林光大、杨鹏飞、蔡尔申、徐凡新、胡启泰、林素钦、林庆生、张丽冰等全体四套班子领导均参加了拍卖晚会。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庞晔、表演艺术家侯耀华、歌手满江、弦子、哈辉、王诗沂、崔恕,台湾著名演员林志颖、萧蔷、郑智化、邰正宵,韩国明星刘承俊等演员参加了晚会的文艺演出。

现场拍卖的莆田传统工艺品中有许多的弥勒佛、观音菩萨、妈祖雕像,除了耶稣基督以外,他们几乎把各路神仙都拍卖了。虽然是慈善拍卖晚会,但却根本都不是真正的拍卖,所有的拍卖竞拍都是红基会宣传部长刘选国和张丽冰副市长提前商量安排好的:一件展品由一个指定的企业拍卖买走,同时安排其他企业在现场当托,假装竞标举牌,好让中央电视台在录播时显得竞争气氛热烈一些,但由于举办各方都是第一次操作这样的大型慈善拍卖晚会,之前商量好的安排却在现场出现了大混乱。

一些工艺品不小心被当托举牌的企业竞拍“买”走了,造成后面的连锁混乱,许多早已安排好的企业不知所措,不敢举牌了,现场出现了拒拍的场面。负责主持拍卖、挑逗现场气氛的著名笑星侯耀华努力的鼓励企业家们举牌竞拍,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侯耀华也苦着脸狼狈不堪,最后他气愤的干脆退了场。台湾第一美女萧蔷使用“美人计”也没有企业家愿意举牌竞拍了,拍卖晚会的冷场和虚假气氛让数千名的观众和政府官员显得坐立不安,负责协调企业竞拍并夸下最少筹得一千万元善款海口的张丽冰副市长,在现场看起来像一个目睹被攻破城墙的将军一般,急的如坐针毡,到处协调,最后干脆就让一些企业按照之前定好的数额采取现场的认捐,整个晚会最后在狼狈的气氛之中收了场,最终只筹得476.1万元。

晚会一直没有提及任何要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事,在晚会最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王汝鹏在冷场和虚假的气氛中微笑镇定的走上台,接受了慈善拍卖的捐款支票,当他最后说到:“此次慈善拍卖晚会筹款所得的476.1万元善款将全部用于福建莆田地区医疗卫生条件的改善!”时,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大骗了一场!

自从骑车环游中国回到北京后,为了成立爱途天使基金我辛苦工作了整整八个月,最后却得到这样的结局,当时心中的怒火已经变成了一种巨大的伤害。王汝鹏和刘选国作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这个国家慈善机构的领导,他们的这种行为更是对公民良心的一种巨大伤害。

晚会结束后,我的同学林汉文一直躲着不敢见我。不久我便得知,慈善拍卖晚会的前一天,林建洪董事长的母亲去世;刘选国也在晚会结束后立刻赶回了湖北罗田县的农村老家,他的母亲病危将亡。这使得我没有马上去找他们理论此事。

2008年3月份,我离开福建莆田回到北京后才找刘选国交涉此事。刘选国将我邀请到他在北京天通苑的家里协商此事。当我问到合同里关于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条款时,刘选国这才告知我,之前的合同早已作废了,并指责我想成立爱途天使基金召集志愿医生去贫困地区给少数民族免费治病是个实现不了的乌托邦,他的态度和九个月前对我想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热情支持截然相反,完全翻脸不认的态度。刘选国明确告知我,此次莆田晚会筹得的476.1万元和我没有关系,这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和红十字系统的下级单位福建莆田红十字会内部合作的成果和政绩,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宣传部的工作业绩,刘说去年他们宣传部完成了1400万的筹款业绩的指标。刘选国希望我能够加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成为一名主要负责筹款的员工,他以为成为中国最大、最著名慈善机构里的一名员工是足够吸引我的条件。最后我拒绝了他,并且严厉斥责了刘选国这种背信弃义的欺骗行为。

不久我再次写信给王汝鹏交涉此事,王汝鹏的回复同样是拒绝了我想要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要求,但王汝鹏态度温和的表示:未来找机会一定要再支持我,希望我自己继续努力、再接再厉。当月王汝鹏带领的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获得了中国民政部颁发的最高慈善奖项——“中华慈善奖”,被民政部评为中国等级最高的5A级基金会。

4月份,我打电话和莆田市张丽冰副市长交涉,张副市长也拒绝了我要按照之前的合同成立爱途天使基金的要求,她表示筹款的所有钱都要用在改善莆田地区的医疗卫生条件上,一分钱也不会用在中国西部边远山区的少数民族地区,她甚至拒绝承认我是这次整个活动最初的发起者,称这次活动是莆田红十字会和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合作成果。我言辞激烈的在电话批评了她的做法,这位副市长最后答应可以送给我2000双耐克鞋(耐克公司在莆田有代工工厂,是耐克公司捐献给莆田红十字会的救灾物资),让我自己想办法处理这批鞋,以此作为我辛苦八个月的补偿,我拒绝答应这种可笑的补偿方法。

5月12日,汶川发生特大地震。汶川大地震使得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筹得有史以来最高的筹款额——13.1亿元人民币,比起上一年2007年红基会的1.6亿元筹款额增长7倍多,高出了11.5亿元,成为中国年度慈善筹款额最高的基金会。但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汶川大地震13.1亿元善款的收支明细账至今无法查询。

8月份,奥运会在北京举行;

9月份,我开办了爱途医生网站;

11月份,我在贵州省威宁县石门坎苗族山区进行医疗考察时,发现了一位浑身都是大小便、瘫痪在床一年多的六岁残疾儿童陈明勇,他的下半身已经多处腐烂,急需救治,我再次和已经升迁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副秘书长的刘选国交涉,希望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能够资助救治这个失去母亲的六岁残疾小朋友陈明勇,但是遭到刘选国的拒绝。

2009年,在中国红十字总会秘书长王汝鹏、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刘选国的帮助和支持下,我的高中同学林汉文放弃了在福建莆田挂红布条广告的事业,来到了北京,摇身变为全国规模最大的艺术品交易市场北京国粹苑的总经理,林建洪的莆田鸿立印刷有限公司也已组建为鸿立集团,入股由福建莆田籍商人共同投资的北京国粹苑。两个湖北罗田人王汝鹏、刘选国和两个福建莆田人林建洪、林汉文如今走到了一起,在他们共同推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和国粹苑成立了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国粹文化基金”后,开始共谋将中国慈善和国粹艺术进行整合营销,各自计划推出“慈善银行”和“艺术银行”的新型商业运作模式。

两年后……

2011年7月份,“郭美美事件”全面爆发。

在事件刚开始时,中国红十字总会秘书长、新闻发言人王汝鹏代表中国红十字总会发表了官腔声明:“红十字会一贯反对那些企图通过制造虚假信息达到对个人进行炒作的行为,也希望社会各界以平和心态看待此类问题,不被利用。”

但当官方媒体也开始对中国红十字总会表达了质疑和不满后,王汝鹏开始发表矛盾统一的哲学二元论:“郭美美事件对我们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

由于质疑中国红十字总会和商业机构所进行秘密商业合作的公众舆论急速升级,王汝鹏也表达了他对公众舆论的看法:“现在部分网友的情绪有些偏激,对中国红十字会为中国弱势群体及在重大自然灾害面前所作的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全盘否定,以偏概全,攻其一点不及其余,这是我们感到委屈和痛心的!”舆论一片哗然,公共舆论继续升级。

迫于强大的舆论风暴,7月31日中国红十字会会首次发布部分捐赠信息,在此之前,每当遇到大灾大难都呼吁公众捐款的中国红十字会从来没有对公众公开过他们的任何账目。

为什么一只不知名的小小花蝴蝶仅仅只是炫耀的扇动了一下翅膀,就使得中国最大的慈善机构陷入到社会各阶层民众强烈声讨的风暴之中成为了全民公敌呢?

如果一个社会腐败到一个本应该帮助最困难贫病人群的国家慈善机构,连她的慈善官员们也开始嫌贫爱富、勾结商人,利用人类的怜悯之心从人类社会的公共资源中谋取私利时,那么它将注定遭受到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的一种不可思议的天谴。

完成于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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